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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建良:医学博士,教授,华中科技大学博士生导师。深圳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代主任,主任医师。
“曾延华,你到处血口喷人,在外面小心一点!”
“曾延华,你究竟有没有人格,现在服不服?”
坐在旁听席前排的一群年轻人,开始指着被告席上一位50多岁戴眼镜的黑瘦男子破口大骂,捋袖挥拳……
“咣……”法槌突然爆发出的警告声,让喧嚣的法庭又恢复了平静。
要理清上述发生的一切,不得不提到一篇发表在互联网上的文章。
今年4月21日,在互联网“正义论坛”、21CN.COM社区论坛上,出现了一篇《谁来切实管管医疗行业的医疗质量,医疗法规执行,学术论文造假和医疗乱收费?一个美国回国博士从事神经外科临床医疗一年实名投诉无门的经历》的文章(以下简称《谁》文),随后被众多网站转载。
在这篇长达万字的《谁》文章中,公开点名指出博导、主任医师、深圳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代理主任陈建良(以下简称陈),“乱收费、死亡率高、收红包和学术造假等‘四大恶行’”。
《谁》文认为:“陈根本无能力做好科室负责人的工作,实际临床技能很差,违反规定中饱私囊,在医疗岗位上胡作非为,所有神经外科大手术,心里没底都敢开,都不怕病人死”等等。
经过网络的迅速传播,陈和同一科室的美籍回国博士、副主任医师曾延华(以下简称曾)均让系统内的医生“刮目相看”。
“《谁》文上网后,经常有人打电话问我这个事情,戴有色眼镜看我,搞得我心神不定。”陈告诉《法制早报》记者:“他太过分了。”
到了5月份的一天,早晨8点多,在科办公室交班的时候,干胜医生看到两人出现了肢体冲突。曾当时报警了,还来了两个警察。
6月25日,曾延华的手机响了,是罗湖区法院的通知:“你赶紧来法院一趟。”原来陈建良已向法院起诉,状告曾名誉侵权。
9月14日,在即将开庭前,法院希望庭外和解。曾认为和解可以,但必须答应他三个条件:“一是对方必须承认我在网上公开的一些问题是真实的,二是对方必需赔偿我10万元(对方诉请我赔偿的一半),三是在科室里公开向我赔礼道歉。”
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。
乱收费一年一套房
“一个医生,月奖达两万多元,这让人怎么想?”
乱收费,是曾在《谁》文里列举的重要一条。
从获得的《深圳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效益工资情况简表》中,《法制早报》记者发现该科的“效益工资(奖金)”之高,确实有据可查。
“高额奖金从何而来?”科里负责管钱的干胜医生说:“医疗行业你也知道,收得高,提成就高,奖金就高。实际上你要做手术是没有什么钱挣的,主要靠收取乱七八糟的治疗费用。”
干医生还透露:“为什么有的患者家属说医生输了2000毫升的血,最后结账成了3000毫升,这个多出的钱医院多收了,医生的奖金就高呗!”
方新医生则告诉记者:“科里有一个医生,开始没人带他,后来却有人抓在手里不放。因为他开药非常厉害,药品推销商对他是又爱又怕。爱他,高效地推动了药品销售;怕他,药品开得太多,怕院方停掉(当时医院规定,某种药一个月销得过高的话,说明这个药有问题,就停这个品种的药。)。到2005年,仅工作五六年时间,这个医生已经买了五六套房子,平均一年一套房,而他老婆还没工作。”
草菅人命?
“奇高死亡率,基本医疗技能很差。”这是《谁》文中反映的第二大问题。
曾说:“目前在国内已经开展该类手术的三甲以上医院中,一般脑动脉瘤夹闭术的死亡率约为5%,如果过高则是不正常医疗效果的表现和敏感指标的体现,表明该手术者的理论和业务能力的欠缺。”
对此项手术,方新医生认为:“按常规,高资质医生能独立完成。”
曾原引了一句2005年底原科主任由勇私下里对陈的评价:“别提脑动脉瘤夹闭术了,所有神经外科大手术,他都心里没有底,都敢开,都不怕病人死。”
既然心里没底,为何还要明知故行呢?
干胜的回答令人震惊:“为何劝病人做手术?医生不仅可以当作学习和练手的机会,也能多拿一份钱。有的病人很清醒,不做手术还能活个几年。结果下午做完手术,晚上回来就不行了。”
而在这6例死亡者的亲属中,一位赵先生对此就深有同感:“我妈做栓塞手术后,一位医生说我妈脑子有血排不干净,可以做一个引流,近期内不用再做开颅手术。可是陈医生很生气,说都安排好了咋办呀?奇怪的是,到了第二天,那位医生就使劲来劝我,‘小赵,你还是做吧,陈建良加上漆松涛,这两个人的医术在广东省到顶尖了,做了也就保险了。’经他这么一劝,我还能不听?”
谁知术后的第二天,26号中午我便接到医院电话,说我母亲不行了。
当时我就对他们不信任,申请出院。27号我母亲才回到湖南邵阳市老家,在医院抢救了不到一个小时,便永远闭上了眼睛。
陈本来在2005年就出了一个一级医疗缺陷,是科里的第一例,导致病人死亡,结果医院为此赔了30万元。事后赵先生心里懊悔不已,如果早一点知道此事,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给自己母亲做手术了。而让曾困惑不解的是,在该院制订的医疗缺陷处理规定中明确指出,一级医疗缺陷的责任人视情节分别给予低聘一年(包括行政职务或/和业务职称)、撤职、降级、待岗、转岗、留用察看或开除。可陈在造成患者死亡的一级医疗缺陷后,反而被提升为科代理主任。
“七比六这种高死亡率,对科室是一种伤害。”韩江医生说。
而干医生则分析:“这事对我们科室有影响,但也就我们科里几个医生自己知道。关上门,病人又不知道。否则,家属要知道这个事了,一告,医院不仅要赔钱,还有谁敢上这个鬼门关?”
“七比六是真实的。”陈医生对此并不隐讳,但认为这并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责任:“其中吴主任占两例,漆主任占两例。我们科室里其他医生做此手术,连续死两个三个四个的都有。”而原科室吴主任,却否认了陈的上述说法。
“我科动脉瘤手术水平在国内不算很高,这是我们的弱项。现在以栓塞为主,真的不想再做了。”对陈的这一说法,曾认为:“陈在2000年发表的论文里手术夹闭治疗163例,死亡率4.9%,现在又这样说,岂不是自相矛盾?”
收红包与会诊费
“我真是恨死他了,他一个打工的,我怎么会收他的红包?”看到赵先生写给深圳市卫生局的投诉,陈火气便上来了。
而与此相反的是,赵先生则显得相当平静:“在去年10月23日晚上7点多钟,陈建议我尽快做开颅手术,并主动提出来帮我请南方医院的漆松涛主任一起来做。看他如此费心尽力,我塞了一千块钱给他。”
专家会诊费一事,赵先生说:“到10月25日下午,我见到漆专家。漆便向我画了一张图,说动脉瘤这根血管被夹闭了,手术很成功,如果不出现手术并发症和其它血管堵塞的话,3个月就可以下床走路了。当时我们都很高兴,包了5千元钱,放到桌上。”
后来陈在给赵先生的答复中,承认收取的费用是给外请专家的。并告诉记者:“如果在北京或江浙一带请漆主任这样的专家,没有两三万元是请不来的。”